一抹清香的记忆

日期:2018-07-11 09:53:28浏览数: 作者:黄秋萍 【 字体:

日子太忙碌了,好象才看见树枝吐绿,转眼已经果香满城,浓荫蔽日。如果不是在早市里看到那带着水气的粽叶,闻到清晨的空气里散发出来的粽叶味道,以及那法定一日的休假,我几乎忘了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又将近。

对粽子垂涎三尺的欲望突然就那样不可遏制地浮上心头。

算来也吃了三十多年粽子,而仅有过一次和外婆一起包粽子的经历。那个时候,年龄不大,大概是刚上初中的事情。但那次和外婆一起包粽子煮粽子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在我的记忆里,外婆是个持家能手,有着一手的好厨艺。小时候回外婆家,总被那一桌如今想来叫淡香质朴的农家菜,诱惑得控制不住。一天本应三餐的餐数增至吃四五餐之多。那汤、那菜,即便是素炒的清面也让人止不住手中的筷子。

每年端午节前的一二天,外婆便开始准备包粽子的事宜,提前一天将七成糯米和三成普通大米倒进簸箕里,认真地筛拣出米里的空壳,再用从井里直接打上来的水来冲洗干净。乡下的井水透凉清甜,那口外婆摇了一辈子的小水井至今还在院子里,时不时被启用。啪哧、啪哧的上下摇几回,井水一下子就满了盆,在已经洗好的糯米里倒进淹过二寸的井水,放在荫凉处泡上一夜的时间。在包粽子的时候再用井水冲洗一次,用簸箕把糯米晾到不滴水了,再放适量的食盐拌匀,就可以开始包了。那时,包粽用的粽叶都是外婆清晨在村边的山上采摘回来的。粽叶需要提前煮,泡水洗干净后入锅煮,水开后再煮5分钟,拿出后及时冲冷水,这样可以保持粽叶的碧绿。捆粽子的野菠萝叶长得很像龙舌兰,两边和叶子中间的表皮上都有刺,我看外婆利索地一次性把刺成条割下,一条包粽子的带就出现了,很长,可以有一米多长。煮过的苇叶子和捆粽子的叶坚韧而柔软,粽叶可以任意的折叠,野菠萝叶可以任意编缠。

洗米的时候,想起外婆说的话:“这糯米呢,是一定要洗九次才行,一来呢,是能把糯米里的米糠洗干净,泡米的水里非常非常干净。要是泡米的时候没有把米洗干净,就容易把米泡坏,包出来的粽子味道就发酸发臭了;二来呢,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在很多年以前有个叫屈原的人,非常爱国,活着的时候,写了很多好的文章,后来他投进江死了,人们纪念他就把这一天叫端午,这把米洗上九次呢,是人们希望能把屈原的忧愤洗干净……泡好的米得用能透气的盖子盖好,不能用太阳晒,这样泡米能透气又不容易被太阳晒得太热……”当年,外婆总在是井台边上,一边打水一边说,到底要从井里提上来多少桶水才能冲干净那么多的包粽用米,我已没有办法验证。这泡米前要洗九次替屈原洗清忧愤的说法如今也成为了一种美好的传说,无史可证。而洗过九次的米泡过后,从营养学角度上说究竟还有没有流失过多营养,也不去做过多的考证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经过外婆这样包出来的粽子真的非常好吃。

包粽子是极讲究的。外婆的手很巧,包的粽子饱满又有棱角,像一件工艺品。包的时候,从石桥边上买回肉品最好的猪肉,提前一天将肉腌制好。整块放到开水里焯一焯,去掉浮沫,切成条块,加食盐和五香粉腌入味,脱了衣的绿豆和爆炒得脆香的花生一起备好入馅。糯米和馅只放八分满,包好后的粽子有四个角,三个是实角,一个是空角,但煮好后的粽子,四个角都是实角,非常的好看。捆粽子的菠萝叶在外婆的手里轻盈起舞,把粽子裹得又严又实。

此外,还有一种碱水粽也是粤西特色风味,每次外婆都会附加做上一些。传统的碱水粽不加馅料,在糯米中拌入一点碱水,用粽叶直接包出来就是碱水粽。外婆熬制的碱水不是普通的碱砂加水,是用水来溶解草木灰中的碱性物质,过滤而成,工序复杂,环保健康指数很高。外婆包的碱水粽最大特点就是米粒不粘不散,肉色金黄透明,脆口不腻,吃时蘸上红糖浆或白砂糖,口感清爽弹牙,还有一股淡淡的碱水香味,非常纯正。

粽子好不好吃,蒸煮也是个重要的技术环节,火候很重要。蒸煮的大锅底下要架空,先铺一层粽叶,然后一个一个的把粽子叠放好,不能留出空隙,再把锅盖于粽子间的缝隙用盘子或者是其他餐具挤紧,加入没过粽子的水后盖好锅盖并在锅盖上压几块石头,外婆说这样是不让粽子在煮的过程中打滚,不然裹着的米会散流出来。大火煮开后要用小火在灶上煨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现在算来至少6小时以上),柴火熄后要等放凉后才能掀开锅盖。外婆说:“煮好的粽子放凉后再开锅,能把煮出来的粽叶香味都渗进粽子里,而且,剥出来的粽子米也能染上粽子的颜色,又香又好看。

如今,生活在喧嚣城市里的我,已不具备用甘甜的井水泡米和在村边打新鲜粽叶、用柴火煮粽子的条件了。但每每此时 ,端午就会蜕变为一个完整的画面,如此的清晰和鲜活,瞬间凝结为心灵深处的一种永恒。在我那个儿时的记忆里,表妹们带我去山根的溪流里抓鱼摸虾,直至艳阳当空,午饭还不见人影。外婆就站在那个高高的坡上,唤着表妹们的名字,我们便匆匆而至。童年的大多记忆都在这里度过,因此,端午的情思在这里植根,在这里升腾。

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尝到那种清香绵软口感的粽子。只能到超市里买些各色各样的粽子,自己亲手包粽子的习惯在外婆去世了那么多年后一直都没在提起过。今年,我是那样迫切地想吃粽子,外婆的身影也一次次浮现在眼前。那抹淡淡粽香的深处,有关包粽子的往事和关于外婆的美好记忆,早已根植心底,又怎会在时间的流转中渐渐淡去?

(黄秋萍 臻能热电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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